郦长瑶同江珠娘幽幽一双猫儿眼对上。 夜色阴森都压不住这一双眼中的杀意。 江珠娘想杀了我,郦长瑶心中顿时明了,却不仅不害怕,反而生出一股子欣喜——自己一定发现了什么关键之处! 毕竟,江珠娘不敢在此时杀了自己,郦长瑶心思清明,甚至还有闲心对江珠娘笑了笑。 她生得并不漂亮,这一笑也谈不上如何好看,落在江珠娘眼里,让她难得生出几丝恨出来。 江珠娘不知道郦长瑶究竟是在笑自己现在动不了她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是双剑使用的痕迹吗?还是这人直接查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那件事? 她已经数年不曾受到如此挑衅和刺激,常年养成的压抑自己的习惯又让她硬生生将这丝丝缕缕的恨硬生生砸了回去。 江珠娘在转瞬之间抓住最关键的那一点——自己要先回到江宁府。 如同当头棒喝,她清醒过来,无论郦长瑶发现了什么,只要自己还没有动手害人,以温柔的性格必然会帮助自己回到江宁府。 而在自己联络旧部夺权之前,就算她真的发现了一切,也对自己无妨。 就在这对视的片刻,两人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江珠娘的脸上露出如往常一样得体的微笑。 而郦长瑶,则回归她日常的木讷神情:“没什么发现。” 一切如同石投镜湖,消泯于无形。 然而江珠娘略微侧身,却发现王小石已经收好刀剑,隔着遥遥夜色,似乎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和郦长瑶。 一股冷意顺着江珠娘的脊背慢慢爬了上去,大意了,她的脑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就是这片刻的恼怒,已经让王小石注意到了自己和郦长瑶之间的不对劲,江珠娘终于明白了郦长瑶的后手: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瞬间生根发芽,再难拔出。 而王小石,自己说过并非自己的人,又是温柔救下的人,更是一个看起来清正的少年人,无论怎么看,他说出的话总是会让人信上三分的。 而郦长瑶要的就是这三分。 这三分轻信就足以让江珠娘拿捏不准温柔和苏煜接下来的态度,而拿捏不准,正是布局的人最厌恶得东西。 就这么一个照面,温柔和苏煜就成了江珠娘局中的废棋。 如果这一招不是用在自己身上,江珠娘真要为郦长瑶的这一招拍案叫绝。 事已至此江珠娘反而越发坦然,她低头看着郦长瑶,一双猫儿眼因为笑而轻轻弯着,越显可爱:“真可惜,郦姑娘不妨再多看看,明日还需赶路,我先回去歇息了。” 郦长瑶仍旧是一张无风无波的脸:“江小姐早些休息。” 一定要杀了郦长瑶以绝后患,江珠娘慢慢走到庙中,面带笑容却心中发狠。 温柔正同其他四个女子讲着江湖故事,苏煜缩在暗处打盹。 她走近时,苏煜打量了江珠娘一番,又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江珠娘身上的香气越发醇香,奈何苏煜此时却还是饱腹,嘴馋却动不了,真是让她感到扫兴。 天蒙蒙亮时,两辆马车有一次上了官路出发了。 这一次随行的,却多了一匹灰花瘦马,马上正是同去江宁府的王小石。 道路随着天光越来越明亮而越发清晰,蓟州镇的轮廓在尽头显出影子一般灰暗的模样。 入了镇子,改换水路,三日水波之远便是江宁。 而此刻,江宁府,山安堂正院中,一位衣衫华贵的中年妇人正捂着脸跌坐在地上抽泣。 她皮肤白皙,气质柔弱,此时一双眼睛含泪,脸上红肿,怯生生地望向对方。 “我从没想过,竟然是你在夫人面前刻意挑弄是非,竟引得夫人私自对珠娘动手。”坐在房内松木榻上的中年男人怒目而视:“钟雅,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江家苛待过你吗?夫人苛待过你吗?” “官人这是哪里听得的风言风语?”钟雅垂泪,那滴滴豆大的泪水衬得她颤抖的身躯越发可怜:“妾自进了江家,何曾生过半点是非?” 眼见男子脸色稍缓,她又开口:“夫人向来贤良,我们三哥年岁又小,又不似大哥出众,更何况我好端端地去招惹二房图什么?” “有人截获你和外面通信,你且看看吧。”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巴掌大的纸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小号的字。 男子将手中信纸丢在地上,钟雅钟雅虽觉得脸颊犹痛,当下却顾不得这些,低头膝行,将信纸捡了起来。 她见纸上所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