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背上扎着刀。那人穿着王全的衣服。 苍祝在原地,手足已经僵软。 莫过几下呼吸之间,吴广仲在侧道,“已经死了一天半了。” 声入耳,催动着他底处的阴鸷占满身心。苍祝踢开了殿门,里头已空无一人。 苍祝又一按暗阁的开关,暗阁的门开了,里面空空的。 太后已经没有踪影了。 皇袍在长寿宫中快步走动,珠帘斩落,纱绸扯断,“下毒乱五营,趁朕离宫,逃出旬安。谁帮的她?” 是李合?可李合又没有踪迹,他怎么帮她? 苍祝踏在空空的殿里,顿时脸色煞白。 耳边是那一报,“三赤侯庞伟迎亲队伍出城,其他并无异状。” 所以,庞伟昨日出城的迎亲队伍里是李合和太后。 长寿宫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苍祝用剑划着,一砖一瓦都恨不得掀出,“断军营水源,旬安城城门大开。” 墙壁发出剑声的刺耳,在提醒着苍祝:含毒的井水,慌乱的军营,运水的马车,敞开的城门,离城的太后,称帝的溧王。 “弑君失败,所以你弃城而去,择溧阳另立一帝。” 本来只差最后一步了吧,就是亥时庞伟和苍南一同撤出。 又长又重的剑声落地。 苍祝忍着,直到泪在眼中干了,走出了殿。 王全那道血衣灼目,苍祝神情涣散,“这老东西年纪大了,前几日念叨着要安排个接手的人。他选了很多人,都怕伺候不好,这会儿就撒手人寰了。” 王全服侍过他的父皇,他父皇的脾气就很好,可苍祝的脾气很差,王全总能忍着。 他在宫里干了一辈子。 “给他厚葬。”苍祝说完跨出了长寿宫的门。 因神思恍惚,脚一下就被绊住了,苍祝摔在了地上,摔得很疼。 皇城里的人,在这四年里已是越来越少。他刚登基那会儿,还觉得人很多。现在都离他而去了,背弃他的,抛弃他的,还有他推出去的。 “这里只要朕一个人就够了,现在就真的是一个人了。”苍祝丧失了所有心力,索性坐在了宫门口。 他眼看着王全和宫门前皇城军的尸体被搬走,一直坐着不肯起来。 没有人敢动帝王,吴广仲立刻报给了昭阳殿。 苍祝在不久后就听到了萧如果的唤声,“陛下。” 萧如丝急奔而来,初秋时,额上渗出些许汗。 苍祝坐在宫墙,不愿抬头。 萧如丝什么也没有说,抱住了他,抚过他冷冰冰的脸颊。她爱着的他,本来意气风发,现在被刺的伤痕累累,她与他是同样的痛。 在萧如丝的怀里,在她掌心的安抚下,苍祝的伤悲涌上。他一下痛哭,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管。 这日亥时,三赤侯庞伟带另一路人马出城门。城门兵将将其拦下,所有人员全被押入了长公主府。 萧青一封奏书行上,未有回应。 人来人去,恰如一行秋雁西去。 萧青的奏书正在眼,可苍祝形神崩溃,他从心底想逃开这些事,不愿面对。 但诸多风声在耳,皆由皇城军军长吴广仲密报而来。 “陛下,瑞家村空了大半。” 苍祝看奏书,看得视线模糊,“趁着军营大乱,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家属,亲眷。真是盘算得彻底。” “冷宫中的李夫人本要被太后带走的。但当时李夫人反抗太烈,太后怕走不了才罢休。”吴广仲道。 “那把李夫人看住,以后也许有用。”苍祝只能靠惯常所思说道。 “臣搜了瑞家村,得一密信。”吴广仲呈上密信。 密信乃李合写给溧王的,上头只留一句:“燕王、安王、睿王、惠王、晨王,正同往旬安而来。” 苍祝捏皱了信,扔到一旁,“他们故意留下的。手下只有一帮恶人囚徒之军,却要来威胁朕。” 苍祝所有的幻想侥幸都被撕成了碎片。 没有人告诉苍祝,要怎么赢过自己的母亲。他赢不了,他的母亲比他更无情。 他甚至可以看到太后在溧阳,宣布溧王为帝,然后借着他人反攻旬安。她一定自信自己的手段。从此她李家的将把控着溧王和他的子孙,得以荣华权势。这就是她的选择。 “出去,让朕一个人安静下。”苍祝遣走了吴广仲。他无心理会那么多事。 苍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