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王爷他会亲自前来,早知如此,他不会为了避人耳目,特意拖到下个驿站才进流放队伍。 柳榆传信给他,说王爷飞马追着流放队伍去了。 彼时柳樟早已在下一站等着,闻此只能立马快马加鞭朝此处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王爷亲眼见到了魏浅禾被追打的一幕。 他们隐在屋顶之后的琼树上,柳樟站在顾沧恒身后,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暴涨的怒气。 就在柳樟心内忐忑,预备自作主张上前阻止时,顾沧恒命他将身上的衙役外衣脱下来,自己换上走了进去。 此时的顾沧恒显然还未消气,他粗声粗气道:“人/皮/面具,多备几套过来。” 柳樟惊了,没忍住抬头去看顾沧恒脸色,却猝然见到的是自己的面孔。 王爷这是准备长期留下来顶替自己的身份? 柳樟是暗卫,身上本来就有很多套人/皮/面具随身携带。 最常使用的,便是现在王爷所使用的这副模样。 没想到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柳樟掩下心中疑惑,问道:“可要属下交代他们不必如此?” 顾沧恒没好气道:“不需要,让他们做他们该做的。” 她还未知道自己错了,如何能停止惩罚。 但接下来,他会亲自在旁边看着。 柳樟仍旧举着顾沧恒的外衣。 顾沧恒瞥他一眼,语气缓了几分,道:“你自回京城领罚,这段时间以我的身份补京城的空,待在府里,以养病为由,拒绝一切访客。” “是。”柳樟颔首应下,道:“王爷这里可还要派别的人过来照应?” 顾沧恒思虑一番,道:“不必了,若有多余暗卫伺机在此,反而引人注目,无人会想到我潜藏在此的。” 柳樟没有多说,带着衣服火速消失在顾沧恒视线里。 此处清净寂寥,顾沧恒默默站着,一时还不想回去。 他知道自己没原则的爱着魏浅禾,但没想到自己这么耐不住性子。 昨日才下了狠心要虐她到后悔求饶为止,今天流放当日便抓心挠肝的不踏实,上赶着往她跟前凑。 晨起还在府里的时候,他会想,往日这时候,魏浅禾都要背着小药箱来找自己请脉了。 二人见上一面,他一天的心情都要安稳许多,便似今日,他没看着她,整个人都郁燥烦闷了不少。 可她都不要他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示弱。 用过早膳,明明该有一堆的政事等着自己处理,他却只是枯坐在书房的矮榻上愣神。 他心想,以自己熟知的魏浅禾,缘何会突然说出那么多刻薄无情的话语来。 肯定是有别的苦衷和目的吧,说不定真的是不想连累自己,毕竟私自替换流放之人,乃是大罪,若是让淑妃抓了把柄,就算是自己,也不会轻易过去。 以他对她的了解认识,她不是那样翻脸不认人的人。 顾沧恒越想越觉得有理,越琢磨越觉得是自己错怪了魏浅禾。 他的浅浅,怎么可能对他狠心绝情,唯一的解释,只有是她宁可自己受罪,也不要牵连他。 顾沧恒自我劝解,一阵儿的高兴,尔后便是无穷的落寞。 他知道是自己过度揣度了。 可他接受不了魏浅禾是真的对自己绝情,那种忐忑、绝望,害怕她是真的抛弃自己的心情,他不想接受,也不要再经历。 思绪纷乱无边的顾沧恒整理好心情,重新回到驿站大堂。 犯人们已重新被戴上木枷,整装待发。 一众囚犯里,魏浅禾埋没其中,乍看之下,竟不是最亮眼的那个。 顾沧恒心头没由来的冒出一句:“真丑。” 按照她的艳丽容貌,不该泯于众人的,可现在为了遮挡面容,提防有心之人的觊觎,她发丝凌乱,面容黝黑,故意扮丑。 却也是他没有见过的别样颜色。 挺好的,还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顾沧恒感觉自己中毒太深,为什么看着眼前如此邋遢、狼狈的魏浅禾,都会心中柔软,忍不住想要拥她抱她,使出浑身解数安慰她。 不想让魏浅禾察觉出不对,顾沧恒特意选择了离她远远的位置。 队伍继续出发,顾沧恒走在末尾,就这么看着魏浅禾一瘸一拐的往前挪,他从前不知道,她原来这么能吃苦,这么能忍耐。 也对,她惯常进山采药,这点身体上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