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伊塔倒是没有猝不及防的惊讶,确切地说,她早有预感。 而现在,她仰着脑袋看着他,忽然之间理解了在大学里的时候希尔薇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和他昏暗而冰冷的灵魂不同,他看人时的眼睛非常清澈,浅绿的虹膜就像一汪湖水,让你觉得他是可以潜底的,他跳动的心脏触手可及,甚至忍不住想:「他一定很喜欢我吧?」 ……是吗? 伊塔忽地回神。 她移开视线,把镜子塞进了书包里:“好啊。” 侠客选的位置在一面峭壁上,角度堪称奇崛,总之换前天的伊塔来是绝不可能自己上去的,但现在的她只需要调整好高度就能一步跃上了。 站在高处后,景色也变得开阔起来,日出前的帕帕罗斯平原在伊塔眼前延伸,就像长达千里的画卷。裹了裹身上的夹克,伊塔呼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向前走了几步坐到了悬崖的边缘上。侠客也跟着坐了过来。于是他们两个并肩坐在了高高的山崖上,眺望着远处即将褪去灰蓝色的广袤荒原。 一片寂静中,侠客忽然开口:“塔塔。” 伊塔转头看向他:“嗯?怎么了?” “……不,没什么。” 他却咳嗽了一声,视线跟着移走。 兄弟,你很怪。 伊塔摸不着头脑,只好转回脸继续看平原。 在他俩古古怪怪地对话的同时,随着破晓,一个崭新的明亮而灼热的白天到来了。那些潮湿的月光如梦境般疏忽消逝,风化的赤褐岩石全都沐浴在了金黄色的光芒下,仿佛无数旗帜在燃烧。它们的阴影一层层摇曳,荒原也一层层叠起了深红色的光晕,世界陷入了一场大火中。 这是超出了语言形容的瑰丽,让伊塔觉得自己仿佛也深陷于大火之中。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忽然觉得自己来到这个残忍的世界就是为了在某个偶然的一天看见这场日出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就像在环形的噩梦中掉落又醒来——如果她真的回去了,有什么能证明这场噩梦是真实的呢? 或许只有这种不存于地球的瑰丽可以了。 “噗。” 有人在她耳边发出了笑声。 伊塔一个激灵,看过去,发现侠客看着她在笑。明亮的日光正正地打过来,把他的脸照得纤毫毕现,以至于伊塔发现他的睫毛也是金色的,和颤动的阴影清晰可分。 “……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塔塔啦,塔塔刚才好像动画里的悲伤的尤米猫呀,感觉下一秒就会掉下很大滴的眼泪,然后拿起写了字的牌子:‘今天的心情糟糕透了!快来抱抱我咪!’——就是那种放在商店门口第一排的玩偶的样子。” 伊塔:? 什么鬼?这家伙在说什么怪话?这是在卖萌吗?这是在卖萌吧! “啊呀,塔塔是不是不知道尤米猫是什么?它是一种可爱的猫咪卡通人物啦,眼睛是黑色的圈圈线——” “——够了够了!我当然知道!” “总之,塔塔刚才的表情很像那种猫猫的周边玩偶,我路过街边橱窗的时候见过好几次呢。” “……所以你逛街的时候究竟在看些什么啊!干坏事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 “这怎么能叫不专心呢?情报人员的职业素养就是要有全方位的知识储备哦,以便在关键时刻进行联想,我可是很认真在工作的呀。” 大哥你的职业素养越来越不对劲了!让你当杀人放火的强盗不是让你当萌系少女啊! 但是伊塔及时止住了吐槽,因为侠客一边说话一边朝她的方向挪了过来——明明坐在山崖的边缘上移动身体是个很容易显得不聪明的动作,但金发青年用手臂发力很轻松就移动了一大段距离,居然有种微妙的帅气感。 “我也不是故意要笑塔塔的,”他又放软了嗓音,翘起的嘴角显得人很乖,“但是塔塔刚才真的很难过的样子……其实也没有很像猫咪玩偶啦,就只有这么一点?” 侠客伸出两只手,比了个很大的“一点”。 伊塔:“……啧。” “不过,一定要说有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句话了吧。猫猫玩偶只是会说:‘今天的心情糟糕透了!’,但放到塔塔身上却像:‘每天的心情都糟糕透了!’……”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 每天的心情都糟糕透了·伊塔:…… 草,你还有脸说?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糟心的玩意! “这可不行呀,毕竟连玩偶都有治愈的办法呢。” 侠客已经贴得她很近了,嗓音是一如既往的轻快:“连玩偶都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