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生意人。就算我的买卖打了一些擦边球,也没有违法。充其量,我是个‘拼缝’的。甭管是卖汽车还是倒腾进口烟草,我也就拿个中间费。我的职业就是个倒爷,当然,打架斗殴这事儿我没得说,人也是我打伤的,该怎么拘留怎么拘留,该怎么判怎么判。我认了,可是那十万块钱是我的正当来源。当然,你们要想没收充公,我也没话可说,就当我老唐赞助公安事业,给你们发奖金了。”
彤彤啪地一声拍响了桌子,怒吼道:“你给我闭嘴,不要侮辱我们的职业。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那钱是怎么回事呢?”
王鑫的心里很满意,以一个老刑警来看,在审讯中,像彤彤这样,一会儿唱白脸,一会儿唱红脸,才是正路子。这也就是古语所说的,一静一动,文武之道也。
但王鑫的心里也有隐忧:这老唐是个铁嘴钢牙,撬不开他。你有来言,他有去语,他没的可说时,就给你玩沉默,耗时间。
果然,老唐不再说话了,连一开始的那句喊了一个小时的“凭什么抓我”也不再说了,彻底变成了闷葫芦,真的开始耗时间了。
老唐望向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邓然这时开口了:“老唐,跟我们玩这一套是吧?开始耗时间了是吧?我还告诉你,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和你耗。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你就别想走出这屋。”
可老唐也毕竟是高手,他睁开眼睛,望向三位警官:“阁下们,据我所知,审讯室有时间限制的,超过了一定的时间,无论问的出问不出东西,都要停止,否则的话,你们就有刑那啥供的嫌疑。”
哥仨竟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接句什么。
王鑫无奈的也抽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邓然有些无聊的用指关节在桌面上打起了节拍鼓点。
彤彤知道,这么耗下去不是个办法,时间到了,肯定是要把他押回号里的,于是心里开始思索对策。
突然,他灵机一动,头脑转到了不久前审讯王子的那个时刻,同时想到了一句话:非常时刻,就要有非常办法。
他扭过头对着王鑫的耳朵悄声耳语了几句什么。
王鑫的眼睛突然睁大了,面露喜色,但是随之问了一句:“这可行吗?”
彤彤笑着轻声回答:“我觉得没问题。”
王鑫点点头,也扭过头,对另一侧的邓然耳语了几句。邓然也微笑了起来,并同时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却并没有关上门,而是让它敞开着。
几分钟后,带着回声的楼道内,传出了几个年轻民警的声音。
“小李,下了班干嘛去呀?”
“一起吃饭去吧。”
“别那么着急吃饭,时间还早,咱们‘切会儿台’去吧。”
彤彤一直留意观察着眼前的老唐。
只见老唐两眼突然放出了光芒,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楼道内的对话。
他更知道“切台”是什么意思。
楼道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打台球你可不是我的个儿啊。”
“谁说的?今天非要和你比出个高低上下。”
正这时,邓然走了回来,随手把门关上。
“外边嚷什么呢?你也不说关上门,那么不懂事。”王鑫故意说。
“我就出去上个厕所。”邓然说道,“楼道里下班的同事们好像约着要去打台球。”
王鑫长叹了一声说:“咱可没那个命啊,咱们还得继续加班工作。”
彤彤也故意说:“我说王队,说起这个打台球,听说你也是个高手。”
王鑫摇摇头,笑道:“不行了不行了,以前还可以,现在已经比不过局里的小年轻们了。说起这个,你俩会不会啊?”
邓然扑哧笑了起来,说道:“我俩打台球的水平如何另说,倒是经常在台球厅制止打架斗殴。说起这台球厅,我们派出所管界内还真有好几家。”
彤彤也附和道:“我们管界的台球厅,一般分两种玩法,美式落袋和斯诺克。”
王鑫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蒂,笑道:“斯诺克咱们这里是没有,楼上娱乐室里倒有个老旧的美式落袋台球案子。估计刚才那些小伙子们也是要去那里一争高下。”
“要不,”邓然说,“今天下了班儿,咱们也去玩会儿吧,我们哥俩看看王队你的技术如何?”
“对呀对呀。”彤彤也符合道,“您刚才这一说,倒真把我们哥俩这个瘾给逗上来了。”
邓然突然面向老唐,一脸惊愕地惊呼道:“你们快看,他怎么了?发羊颠疯了?”
王鑫彤彤同时向老唐望去。
只见老唐在椅子上哆嗦了起来,戴着手铐的双手哆嗦得尤为厉害。
只见他左手呈八字形,右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并且左右摇摆。
这分明就是打台球的动作。
而老唐的脸也抽搐着,嘴里嘀咕着什么。
哥仨知道,到了火候了,这一局快拿下了,如果按照美式落袋的规矩来说,最后一个黑8,就快入坑了。
彤彤走了过去,附耳在老唐嘴边,只听见老唐低声反复嘀咕着一句话。
“让我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