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证明,缓解“误会”,免得以为我真的是为了来找他。
紫陌睡眼惺忪,小妹说,这丫头一定要等到我回来才肯睡着,我从小妹手中接过紫陌,她趴在我身上秒睡,可是我行动不便,走两步就不行了,小妹只好又将紫陌抱过去。
“戒一,去药房拿点止痛的药膏,荣太太脚底的伤口需要治疗。”戒尘吩咐一声,小沙弥点头应道,“好的,我这就马上去,有劳师兄带他们去居士房休息。”
小妹说,寺院冷冷清清,没几个僧人,他们在向导的引领下见了寺院的主持,由主持安排,他们住进了寺院西边的居士房。
“你别太期待,房间能遮风挡雨就不错了。”萌萌在我耳边窸窸窣窣,“我趁着之前没天黑,在寺院逛了一下,我的天,好破旧,跟我以前见过的寺院完全不一样。我们居士房倒还好,那些僧人住的房间
好像门板都是破的。”
我忽然想起三叔公曾经说过的话,看来这回三叔公可没有夸张,这古寺有些年代了,又地势偏僻,即便想要翻修,恐怕外面的工人都很难进来,再说了,寺院没有设立功德箱,这经费又不可能从天而降,久而久之,也就作罢,寺里的僧人去往别的庙里挂单修行,慢慢地,这里就越发地冷寂。
“几位施主暂且休息,如有不明的地方可随时找贫僧。”
“多谢戒尘师父。”张彬住在我们旁边的房间,“孙少奶奶,我回房休息了,你们早点睡。”
萌萌推开房门,我伫立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戒尘远去的背影,夜里,山里的风透着清冷,有些刺骨。
“姐,你还没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小妹将紫陌放在床铺上面,盖上被子,又问,“你怎么和戒尘师父一起返回?”
我以为他们都忘了刚才的问题,没想到萌萌有点心思敏感。
“我本来打算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的,可是……”我关上房门,背对小妹撒谎。
“背包不是由张彬拿着吗?你找到有信号的地方,又没带上手机,岂不是白搭?”
这小家伙怎么学会咄咄逼人了。
“所以后面我意识到自己犯糊涂,正要返回去找你们的时候,就在半道上碰到了戒尘师父。”
“那可真巧。”萌萌有意无意地说,“这地方啊,山山水水虽然美不胜收,可是山路蜿蜒,又错综复杂,稍不留神就会迷路,加上我们第一次来,走远了铁定迷路。”
被小妹提醒,的确有点后怕,倘若听到的真是瀑布传来的回音,那刚才的我,肯定要在树林里迷路了,思及此,我警告自己以后不要再鲁莽,招来麻烦会更讨人厌的。
房间有两张床,木板床铺上干净的棉絮,有点薄,所以一开始睡在上面很不适应,小妹倒还好,她寄宿睡在学校就是睡的硬板床。
“哎呀,在荣庄要开着空调睡觉,在这里居然要盖着薄被子
。”萌萌咕哝一句,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我检查了紫陌的被子,心安地躺在她身边。远望窗外的星空,我看到了他的影子,突然好羡慕,羡慕他成长在仙境。
“咚——”晨钟震耳欲聋,惊醒了我和萌萌。
“干嘛了干嘛了。”萌萌一骨碌地爬起来,恍恍惚惚地揉着眼睛,“出事了吗?”
眼前金光一闪,令我豁然开朗。
“寺院早上是有敲钟的习惯,应该不是出事了。”护着身边的紫陌,她可睡得安稳。
窗外清风肆意,我缩了一下身子,而后从床上起来。
“咯吱——”打开木门,踏出一步,顿时双眸清明。
晨曦山脉,云雾低漫,水烟溟濛。不消片刻,金日破空,浮沉云山,分外缤纷。
“哎哟喂,这么早。”萌萌懒懒散散地伸个腰,哈欠连连地埋怨,“要不睡个回笼觉?”
“我不睡了,你陪着紫陌,我去寺院转悠一圈。”
“没啥可看的。”
笑而不语,我回房洗漱之后便出了门。
抚摸青苔石阶,凋敝的庙宇的确看来潦倒,可是它却被佛光笼罩,我回头凝望天际的旭日,正正地照着古寺,千百年来的呵护,无数个春秋的洗礼,古寺的轮回,造就了它在这世上的意义。
“南无阿弥陀佛……”
我本不敢进入佛堂,躲在大门口,窥视做早课的僧人,他们一字排开,敲打木鱼,闭目诵经。
瞅到戒尘,我的眼神就移不动了,痴痴地看着,他的五官被佛光照得格外耀眼。
“咳咳。”突然有人咳嗽,肯定不是诵经的和尚,闻声望去,看到另一边坐着一个面露威严的老和尚,他察觉我看着他,于是睁开眼打量我,他手持佛珠,默默地转动佛珠,嘴里好像并没有诵经。
我像是得到他的鼓励,方才有胆量进入佛堂,然后潜心合掌,缓步走到堂前蒲团边。
“阿弥陀佛。”我跪下来,仰望佛祖尊容,浅浅一笑,“小女子覃冬冬,终于见到戒尘的佛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