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忆往事,他的头就会忍不住很疼很疼,他抬起发颤的手,按在脑门上。
秦聪在旁边看着不免有些担忧,连忙问道——
“少总裁,您没事吧?”
他想要去扶顾爵夜,还没碰到顾爵夜的胳膊,就被他一把甩开。
“不用管我。”
他总觉得过去有一些很重要的回忆被他忘记了,他必须要想起来,不能一直让心空着。
秦聪心疼地看向顾爵夜,忍不住叹气,少总裁这又是何苦。
“你不回答我,是不想回答还是不屑回答,”陶崖转头笑着问他,语气里能听得出清晰的讽刺。
顾爵夜想不通,他们明明是多年挚友,怎么会走到这个份上。
他抿着薄唇,没回话,按着脑门的手也开始用力。
这时,陶崖才觉察到他的不对劲,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冰冷的眉色弥
漫出清澈的疼痛,他那平静的神色才有变化,先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气之后才说道——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你的答案我早在你的行动当中听过无数次。”
“你不爱她,所以连最起码的心疼都没有给过她。”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顾爵夜,他终于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顾爵夜。
陶崖的声音却还在继续,“可她爱你,一直爱你……”
哪怕之前因为种种误会,林舒想了很多办法要从顾爵夜身边逃开,可她看见顾爵夜时,那双美丽眼睛里生动的喜悦骗不了人。
这世上,若有一个人的出现能让她激动,那就是顾爵夜。
哪怕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最爱的也还是顾爵夜。
她小心地将思念和爱慕悄悄藏起,他是她盛大爱意唯一的目击者,而他对她的
爱,注定只能藏在更隐秘的角落。
好几次,他都在查房时听见林舒在梦里都还在呼唤顾爵夜的名字,可,他能做什么呢?
除了佯装不知,他找不到另外一种能够周全三个人的方式。
他害怕如果将心意说出口,他和顾爵夜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友谊更加脆弱,更害怕他再也没有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越想,他的心就疼得越厉害,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裂开。
“所以,你喜欢她?”
顾爵夜聪明如斯,这会已经从陶崖的欲言又止里听出他问题的动机,只是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他说话的声音已经在一瞬变冷。
就像是下雪的夜,屋檐上融化的雪,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的眉心。
陶崖拼命隐藏的心意被揭穿,神色微微有了变化,但也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的转头看着
顾爵夜:“我当然爱她,我为了救她,研究各种疑难杂症的病例,为了完成她的心愿殚精竭虑,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还在为她努力。”
“你呢,你做了什么?”
“你把她娶回去,却又不从不问她要什么。”
“她是你养的鸟嘛?只要维持着羽毛光鲜漂亮,让你看着开心就好?”
这句话像是无数把刀,狠狠往顾爵夜心脏上扎去。
那样尖锐的刀刃,一刀接着一刀,扎得他生疼。
他明明不想难过,可情绪却像是开了闸的水,奔腾着往外涌,他拼命想要控制情绪,却发现越控制,越让他崩溃。
他仿佛被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痛苦到难以自拔。
头也在这一瞬,变得更加痛。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听见这些话会这么难过?!
从前他一有头疼脑热,陶
崖都会马上关心,可他今天已经痛成这样,陶崖只是静静看着他,一点也不同情。
他慢慢地在林舒墓碑前蹲下,看着那张林舒的照片,憔悴的脸色有了一丝轻松,“这世上,等着人心上人走了再表白的人,该不会只有我一个吧?”
他扯唇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明明在林舒去世之前的那么多个日子里,他都和林舒朝夕相处,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告诉她自己的心里,可他偏偏就一拖再拖到现在。
太傻了。
比他更傻的就是林舒,爱得那么辛苦,却还要继续。
顾爵夜到底有什么好?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若不是顾氏的人不停做文章,她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因为爱着顾爵夜,她怎么会听到他的死讯就撒手人寰?
明明他都已经找到办法救她了,就差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