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于现世的分身传送过来的力量！
李博阳不由有些想笑。
虽然从道的层次上来看，自己只有一个“我”。
但若从道之下的层次去看，自己却又有无数个“我”。
或许是因为寄托虚空档次太高，以至于无论那个分身，即便只是一个念头化身，却都有着近乎独立的性质。
在更高层次上，诸多独立的李博阳却又由唯一的一个“我”所统一。
要说所有的【李博阳】其实都是“我”的一个念头所化，倒也有几分合理性。
正因为只要是【李博阳】都会受到“我”的强烈影响，在“我”希望诸多【李博阳】保持独立性的时候，那么【李博阳】就会保持独立性！
也就是这一份独立性，进而导致诸多【李博阳】会将其他【李博阳】给忽略掉。
进而使得明明自己给自己就能解决麻烦，自己却并不会想到这一点。
就譬如现在。
念头化身的李博阳尝试【完美混元】。
但他本质仍然只是李博阳分身的一个念头，根基不足，混元化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
而要补充根基，他其实只需联系一下分身就好，分身绝对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可偏偏操控这一切的，是寄托于虚空的“我”。
只要“我”不同意，念头化身的李博阳到死都不会意识到还可以找分身相助。
而现在，明显居于其上的“我”动了。
随着“我”的念头转动，一切力量都向着念头化身的李博阳开始转移。
念头化身李博阳瞬息之间就变成了分身李博阳，并且在分身中的权重不断上移。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不能注意到这些了。
随着那似是玄黄非玄黄的气息骤然向外吸潋，李博阳有种仿佛被掏空的错觉。
不，应该说比那还严重，他感觉自己被掏空了以后还被丢进了榨汁机，便是什么都没有，也要榨出几两油来。
身体在消失，意识在消失，甚至对于“我”的感知也在逐渐消失。
好在补充而来的力量多多少少起了一点效果，让“我”消失的感觉顿了顿，缓缓回暖。
李博阳的意识终于从一片寂静当中微微动了一下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死寂，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一望无际、永恒久远的混沌。
那不是黑暗，那也不是光明，那是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淆不清，就像是将世间所有颜色丢进一个坩埚，不断搅动，最终所诞生的颜色——难以形容到底是黑还是白，又或是什么颜色都有，又或是什么颜色都无，只看一眼就让人胃部不适，恶心眩晕。
但这种混沌的颜色落到李博阳的眼中，却像是无数道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锁链。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巨大锁链，从虚空的一端投射向虚空的另一端。
每一道锁链的投射方向都毫无道理可言，以至于部分锁链甚至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一团团让人看了就纠结无比的球结。
没有秩序，没有节奏，一切都无比的混乱。
可偏偏这些锁链本身，就代表着某一种程序，某一种节奏。
因为……这是法则！
法则锁链，是法则的一种具象。
凡人不可窥视。
李博阳之所以会在精神海醒来之后，在自我的意识中看到如此的景象，就只证明了一件事情——他自身的维度在不断的拔升，不断的靠近法则所在的维度，故而他才能看到法则锁链这种极为罕见的法则具象。
依然没有声音。
李博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像是某种毫无重量的薄膜制品，又似是某种琉璃，像是下一秒钟就会彻底破裂。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所看到的“自己”，其实就是自我的意识具象——作为李博阳的一道念头化身，其意识力量当真算不上强大，会在海量的能量冲击、法则潮汐、混沌迸发的情况下最终泯灭，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故而，他的自我意识具象才会显得如此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裂成无数片。
但真正的“我”，却在这个时刻动了。
分身李博阳的本质，在“我”的意愿下，化为一道道的源质。
跨越层层空间，不断的注入念头李博阳的身体之中，孜孜不断的反哺精神海当中的意识体。
使得精神海中的意识体，渐渐的散发出点点星辉。
黑色的山谷幻象再次浮现。
山谷中的幼苗微微摇曳，叶片的尖端散落犹如露水的光。
光落下，像是滴落进了湖面，掀起涟漪。
又像是滴进了那似是玄黄非是玄黄的混沌，让一切翻腾、浮躁、扭曲、狂暴等等负面至极的能量，平歇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