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夜观星象,粗略推算番,竟有风雨之势。 林伯在这个渔村土土长了十年,唯一值钱的不过间茅屋,两三条渔船罢,他走上其中条,然后升起了风帆,对站在岸边的曲淳风道:“公子,下来吧,会儿你可小着,莫晕船。” 曲淳风有武功,却并未暴露,也不想让林伯看出来,拎着衣袍下摆,故意摇摇晃晃的上船,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林伯见状扶住他,让他在甲板上坐着:“公子且坐着吧,会儿拉网的时候老朽再叫你。” 曲淳风自幼长在京城,不识水性,此时看着望无际的海面,是真的有晕眩之,都不用装,面色已然青白难看,只能扶住船舷稳住身形。 林伯看他眼:“公子是读书人,只怕没坐船出海受过这等苦吧?” 曲淳风道:“虽未出海,但少时读《搜神记》,见其描述海上见闻,神鬼异志,便已往之,晚若是有福之人,说不定能得见蓬莱仙岛,千年神龟,水中鲛人。” 他前面通篇的话,都只为铺垫最后一句。 林伯闻言,划船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顿,摇摇头,似乎对他说的那些并不暂同,但并未表现出来:“什么神龟鲛人,都是假的,读书人杜撰的罢了,公子可别信上面的话,老朽我在海上少说也打十年的渔,算上祖父那一辈,百年也有,从未见过什么鲛人。” 曲淳风笑笑:“也许吧,晚也觉得不可信。” 仔细观察,他其实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偶尔那么两三次笑,也只是淡淡的,客套疏离。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驶到了海中央,轮红日缓缓升起,粼粼波光闪出了细碎的红光,曲淳风忽想起上世屠村之时,数百高手围攻鲛人,火光冲天,海面也是这般猩红,并非红日染就,是鲜血。 每个人中都有魔障,更何况曲淳风这等玄士,他困在瓶颈已久,次打坐修炼都险些走火入魔,却难寻根源。 眼前明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曲淳风眼前却忽然闪过片猩红,什么场景都没有,只是刺目的红,他闭了闭眼,眉头紧皱,神紊乱,最后在林伯的喊声中回神。 林伯拾掇好了渔网,对曲淳风道:“咱们便在此处撒网吧,曲公子可看好了,这撒网也是有讲究的,若火候不到家,可一条鱼都捞不上来。” 他说完,动作熟练的把渔网朝海面一撒,那摞成团的网登时舒展开来,哗啦一声沉入了海面,林伯静等片刻后,觉得底下有动静,这才点点捞起,竟是满满的兜海货。 曲淳风见他下盘沉稳,以腰发力,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有许多技巧,帮着起将网拉上来:“原来撒网还有这许多讲究。” 林伯是捕鱼的个中好手,眼光也毒辣,网鱼活蹦乱跳,水花四溅,将曲淳风的下摆都沾湿了。 船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时候,静静飘礁石最多的深处,冥冥中仿佛有道力量在刻意驱使着。 林伯道:“这世间什么事儿啊,都是有个讲究的。” 他坐在甲板上,将鱼从网上都拆下来,仅留条大的,剩余的小鱼尽数放回海中,曲淳风见状一顿:“老伯,何故将它们放走?” 林伯笑呵呵的道:“留条生路,够吃就行,不必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