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话,便如此了。”湛良镜扔了绢帕,冷冷笑道。 什么话?妥欢想了想,便也了然了——徐炎这个草包能知道什么大事,若说是不该说的话,定然就是他辱骂湛良镜的那些话了。 妥欢强定心神,不再看地上的徐炎,只看向湛良镜,问道:“可是,他是徐家的人,是徐达的儿子,是当今皇后的胞弟。督主如此对他,便不怕事后灾祸?” 湛良镜捡起放在桌上擦拭干净的九星匕首,瞧着趴在地上疼的直喘息的徐炎,嗤笑一声:“我能下定决心将他弄成一个废人,就有办法脱身。倒是你,竟然还有闲心担心我?” 妥欢突然想,这个人,很厉害,若是能够依附他,或许自己能够从这绝境中脱身。 她皱眉,看着拿着匕首微笑注视自己的玉面郎君,终是跪了下来,向他叩首,轻声道:“我妥欢,恳求督主予我一条生路。” 湛良镜瞧着对自己俯首的女子,她衣衫不整,被斩断的长发凌乱着,分外狼狈的模样。可她的仪态仍旧如一位贵族女郎,不见半分邋遢。 她微抬眸,直视着他,极美的一双眼。明眸善睐,蛾眉曼睩,却不似平常女子如水柔情,反倒是满眼的倔强和冷意。 湛良镜勾唇,道:“我若真给你一条路,你能走吗?” 轻蔑的、冷漠的语气,倒是让妥欢生出一份傲气,她直了身子,与他直视:“能。” 湛良镜眸子璀璨,似乎提起兴趣,道:“若那条路,满眼荆棘,漫漫无尽头,你敢吗?” 妥欢蹙眉,没有立即回应。 “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湛良镜摩挲着掌中匕首,笑得如同一只狐狸,“若是无力面对后来的艰难,只要你告诉我,我便帮你脱离,寻一条自由路,你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无拘无束。” “只要你现在告诉我。” 他的声音云淡风轻,如同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 这诱惑太大,让妥欢不由动了心——如果答应,自己便能脱离苦海,就能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突然,妥欢的眼前又浮现出了躺在黄坟里的吴妈,还有火海中的阿娘,和那无名灵牌...... 妥欢心中升起一股烈火,又入寒冰一般熄灭。她抬起头,轻轻一笑:“有什么路我走不了?” 湛良镜一怔后,笑着回道:“若那条路永无止尽,甚至,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跌到粉身碎骨。那时,你再后悔便来不及了。” 妥欢看向他,眸子含水,一潭澄净,却寂静万分。 “妥欢不是傻子,如今这般田地,也知道求死易求活难的道理。只要督主予我生路,妥欢——九死不悔。” 面前的女子本应是掌中明玉,偏生被人弃如糙石,落到遗地。可如今,到底是石是玉,只有他能抉择。 片刻后,湛良镜放下匕首,只听他笑着回道:“好。” 可湛良镜哪有那般良善? 只要妥欢选了那条“自由路”,他便再不多说,直接杀了她。他最大的善意,便是让她死的极快,无过多苦痛。 可他的杀意在她说出“能”的时候,化成一缕烟,在他的脑海中布成一局棋盘。 等到后来,妥欢得知他今日曾动过的杀机,明白了一个道理——福兮祸相依,祸兮福相随。 可到头来,妥欢仍理不清这份福祸。 只想着若当日就这么死了,后来的苦难深重或许就不会经历。